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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纸媒真的已死?还是只在洗牌重生?

[日期:2018-06-29 15:05]   来源:  作者:   阅读:84

2017年夏,《高古轩季刊》。图片:Courtesy of Gagosian

《访问》(Interview)杂志最终于上个月正式宣告关闭,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杂志在1987年安迪·沃霍尔去世时,就已经死了。尽管沃霍尔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杂志刊头,但他对杂志的拥有权还是让他和这本期刊有着难以定义的一种关联。

《访问》杂志成立于1969年,原本的目的是扩大沃霍尔那豪华的名人交友圈——也是为了更好地获得肖像权。

在1970年代,登上《访问》的封面对于很多演员和音乐人而言是极其重要的。然而到了1980年代,世界也在悄悄发生了改变。根据《纽约时报》,随着沃霍尔的去世,其遗产执行者Fred Hughes作出的最明智的事情之一就是1989年把杂志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Peter Brant(美国亿万富豪、艺术藏家)。这个高价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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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奇怪的是,沃霍尔从来未能把艺术家放到《访问》杂志的封面。尽管他和贾斯帕 ·琼斯(Jasper Johns)和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的关系都很好,但他却从没有让他们上过杂志,反而是邀请了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和理查德·基尔(Richard Gere)这样的明星。其中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访问》杂志对于艺术圈来说算不上什么。

随着最近《访问 》杂志的闭刊,许多和艺术相关的人都纷纷表现出了怀旧之情,会多怀念这本杂志。这或许不假。但是《访问》杂志的闭刊相较于近期艺术圈几本重要杂志如《艺术论坛》、《艺术美国》、《ARTnews》所深陷的困境而言,其重要性还是相差甚远。虽然我不是上述几本杂志的财务,不知道他们现在账面上的情况如何,但我知道他们和许多纸媒一样都在面临着生存的窘境。

近几年来《访问》杂志的精选。图片: Courtesy of Brant Publications

Instagram时代的艺术批评

如今我们可以从互联网上获得绝对多数需要的新闻和信息。问题在于,Instagram时代中的艺术批评在变得民主化和简短化(取决于一条推文的长短)的同时,也大大失去了厚重感。如果你回到艺术批评的最原点,你会看到当时的艺术杂志会聘请批评家和记者对那个时代最重要的艺术家和艺术运动进行严肃的写作,里面包含了各种政治化的讨论。尽管杂志编辑徒然地发誓那些在杂志上做广告的画廊并不会得到评论上的优待,但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无论你是否接受,艺术杂志曾经或现在都是一个商业实体。

尽管如此,大部分艺术圈的专业人员一直以来都认为艺术期刊无论好坏都还是必不可少的。但现在藏家、策展人、艺术经纪人、艺术顾问、拍卖专家甚至艺术家都开始消化大量不同的媒体信息,其多元化的程度也远超过只有3到4家的主流纸媒。两位策展人可以在日以继夜地讨论艺术的同时,却关注截然不同的媒体消息。我认为在这样一种媒体去中心化的现状,加上其他一连串因素之下,如今最有意义的出版物应该不是独立出版物,而是大型拍卖行的画册和《高古轩季刊》杂志——先别笑。

这或许听起来对其他出版物有些不敬,但先容许我说下去。这些拥有着大量预算的出版物才能够真正推广得起他们以商业为导向的艺术项目,而传统艺术杂志无论其发行量多高,永远都不可能做到支付作者较高的稿费、提供旅行预算或用最高质量的摄影作品和定制的字体来美化他们的文章。相反,拍卖行和《高古轩季刊》就有能力做到以上这些,而且是真的实现了。事实上,由高古轩画廊推出、Derek Blasberg出任责编的这本期刊现在已经是发行量最大的杂志之一,达到了5万册。

2017年夏,《高古轩季刊》。图片:Courtesy of Gagosian

市场为大的时刻

自从2009年的大衰退之后,艺术市场近年来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的轨迹。但同时,最新一批藏家也已经失去了对艺术批评的兴趣。他们可能还是会对各种信息很有兴趣,不过藏家们现在需要的指导建议并不需要告诉他们大卫·霍克尼的创作是如何从画洛杉矶的游泳池转变为描绘约克夏的乡下风景,他们反而对短期的金融分析更感兴趣——比如,霍克尼的游泳池作品是否比最近的风景画更值得投资,而不是那些遥远的艺术史去分析哪个系列更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因此,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画册应运而生。尽管我们常常开玩笑说搬运这些砖头般厚重的画册快要得疝气了(佳士得最近大幅度削减了画册印刷的预算),但我们能从这里面找到所有实用的艺术家和作品信息。当然,里面的插图和短文也是为了推广某件即将上牌的作品而作。然而,当我细读了这些画册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自拔。如果你能对其中一些夸张的措辞忽略不计的话,就会收获意想不到的阅读快感。

不过,真正为艺术杂志的演进划上句号的杂志很有可能就是《高古轩季刊》。

2018年夏,《高古轩季刊》。图片:Courtesy of Gagosian

虽然我本人对画廊没有特别的喜爱,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出版物自身接近成为一件艺术品的标准了。当我收到杂志时,会倒上一杯红酒,放上爵士乐,全身放松地阅读杂志。和拍卖行的画册一样,《高古轩季刊》也带有明显的目的性,在杂志里推广画廊一大批明星艺术家的作品,以及他们遍布全球的空间。

比如最近的一期杂志就通过丰富的配图重点推出了一件我们从未见过的Wlater De Maria作品,名为《Truck Triology》,而高古轩也是一家代理艺术家资产的画廊。这篇文章的作者是De Maria作品的研究专家、泰特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创始馆长Lars Nittve,文中认为上世纪50年代奢华的雪弗兰标志着艺术家的成熟期——就如同“美国版本的普鲁斯特笔下的玛德琳蛋糕。”因此,在一篇带有商业目的文章中我了解了一件我以前从不知道其存在的重要作品(其他艺术杂志大多只会写到艺术经纪人提供给他们的作品;而高古轩则可以从自己所有的作品中为杂志提供一手资料。)

像《访问》这样的杂志是如何吸引到时尚奢侈品界的高端广告投放,也是令我感到非常震惊的一点。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些奢侈品广告上付钱让自身品牌和另一种形式的奢移品广告一起出现。

明确的目的

我们需要清楚的是:《高古轩季刊》完全是一本关于艺术市场的刊物。它试图将画廊代理的艺术家放在一个学术氛围的讨论中,这样能让那些既有天赋又有潜力的藏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很正确的。这里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透明度。高古轩画廊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和豪瑟沃斯画廊在洛杉矶开设像博物馆一般大小的空间并无二致,而受人尊敬的策展人Paul Schimmel还暂时担任过他们的合伙人。高古轩和豪瑟沃斯的做法都在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能够为画廊的项目带来扎实的学术知识背景。但是,尽管其中写到或展出的一些作品确实具有一定的历史重要性,他们的大部分行为还是很明显地带有销售目的。

艺术市场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各种界限都在被极端地模糊掉。如今,博物馆策展人跨界任职大画廊或大型拍卖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两者间曾有一条不可跨越的界线。此外,博物馆将作品借给画廊做展览或是策展人为商业展览撰写画册文章,都早已屡见不鲜。作为全世界最好的艺术作者之一,Randy Kennedy去年离开了《纽约时报》加盟豪瑟沃斯画廊,重新开始发行了画廊的杂志。

2018年夏,《高古轩季刊》。图片:Courtesy of Gagosian

这样的情形似乎发展得十分顺其自然,无可厚非。每个人都需要 赚生活。但其中的问题是——艺术杂志内部发生的改变很相似——当众多出版物都在试图找到双刃剑的平衡时,即保持独立性的同时也能获得广告客户, 那些资金充足的出版物如果能够做到对自己的目标完全透明、毫不掩饰,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优点?

无论你是否赞同,未来的艺术杂志会和《高古轩季刊》很相似:艺术、商业和生活方式的混合产物。我对于《Interview》的关闭感到很遗憾,也衷心希望艺术杂志的“三巨头“能够再坚持下去。但在一天结束时,我只是希望读一些可以刺激我去看一些好的艺术、好的思想的杂志,而《高古轩季刊》就已经做到了。如果你追溯至艺术评论和纸媒载体的真正核心,这两者即是所有。

不管你对艺术写作的未来是抱有乐观还是不看好的态度,我们在一点上肯定能达成一致:我们读我们想要读的杂志。